国家新能源汽车技术创新中心开发的氢燃料电池汽车动力平台，可为相关企业氢燃料电池提供上车验证服务。郑金武摄

■本报记者 郑金武

近日，科技部、财政部印发的《国家技术创新中心建设运行管理办法（暂行）》（以下简称《管理办法》）提出，国家技术创新中心以关键技术研发为核心使命，产学研协同推动科技成果转移转化与产业化，为区域和产业发展提供源头技术供给。

在没有现成经验，也没有标准答案的情况下，如何建设国家技术创新中心？为此，《中国科学报》采访了相关领域的专业人士。

致力于关键技术研发

当前，全球化配置资源已成为实现产业高效优质发展的重要途径。与此相对的是，贸易保护主义、逆全球化有所抬头，我国某些产业技术被人“卡脖子”。实现科技自立自强、产业链供应链自主可控，成为构建新发展格局的基础。

谈及国家技术创新中心为什么以关键技术研发为核心使命，北京师范大学教授、首都科技发展战略研究院院长关成华告诉《中国科学报》：“国家技术创新中心不同于高校和企业，其研究领域不受限于专业设置和资金实力，具有独特的优势；其研究空间更为广阔，项目形式更为灵活，研究领域更符合提升国家科技核心竞争力的需求。”

关成华称：“企业可以通过国家技术创新中心的平台，靠近创新前沿的广阔领域，成为产业‘领头羊’‘隐形冠军’，抢占未来产业制高点。”

2018年3月，科技部联合北京市推动成立全国第二个国家技术创新中心——国家新能源汽车技术创新中心。这也是我国汽车领域的首个国家技术创新中心。

“车规芯片是我们的主攻方向之一。”国家新能源汽车技术创新中心主任兼总经理原诚寅表示，中心已经建成符合我国国情的车规级芯片标准体系，可实现自主车规芯片的整车集成和可靠性评价。

“在主攻方向上，国家技术创新中心研究立足于‘根技术、干技术、茎技术’。”北京市长城企业战略研究所高级合伙人徐苏涛解释道，根技术相当于前端的基础研究与基础共性技术，干技术是中端的关键共性技术与瓶颈技术，茎技术是指后端的一般共性技术与工程技术。

提供源头技术供给

多年来，我国一直在强化企业创新主体地位，引导企业增加研发投入，促进产学研融通创新。

通过实践，中国科学院院士、北京石墨烯研究院院长刘忠范发现一些有意思的现象：“大多数企业的创新能力和创新意愿是割裂的。国企和央企有能力、有潜力开展科技创新，但其创新意愿未必有多强烈；私企虽有创新意愿，但能力达不到，其首先谋求生存，然后才是发展。”

“在产学研合作过程中，有些企业无法提出有意义的技术需求，只是想找点新技术、赚点快钱而已。”刘忠范告诉《中国科学报》，这种情况很难有效地推进产学研合作。

国家技术创新中心定位于实现从科学到技术的转化，促进重大基础研究成果产业化。“这个定位和目标，决定了国家技术创新中心是需求导向型研发机构，不是传统的研究或孵化机构，而是为产业转化提供服务的机构。”关成华表示。

“不直接从事市场化的产品生产和销售，不与高校争学术之名、不与企业争产品之利。”关成华坦言，这样的定位设计，使得国家技术创新中心能为中小企业群体提供实实在在的技术支撑与科技服务，孵化衍生科技型企业。

徐苏涛认为，国家技术创新中心要强化技术研发与技术成熟度、创业孵化与产业育成、成果转化与人才流转、科技金融与科技服务等功能，促进硬科技研发与高科技创业相结合、产业资本与财政资本相结合、企业家与科学家和工程师相结合、新兴产业组织与科技服务集成相结合。

原诚寅以国家新能源汽车技术创新中心为例介绍道：“中心不是要去抢企业的蛋糕，而是与企业一起把产业的蛋糕做大，从研发服务中体现自己的价值。”

“在研发过程中，如果有团队形成了较为成熟的成果，且有了产业化的意愿，我们鼓励团队带着成果出去创业。”原诚寅表示，“如果团队有后顾之忧，我们还有‘虚拟合伙人’制度，先在内部创业。”

人才引进要公开透明

人才是发展的第一要素。关成华表示，国家技术创新中心要面向全球吸引凝聚创新人才，以市场化手段开展人才选拔与聘任，以市场化的收益分配模式作为激励机制。

国家新能源汽车技术创新中心不仅以市场化手段开展人才选拔与聘任，还与国内外高校、科研院所和企业开展广泛的人才合作。原诚寅告诉记者：“技术专家委员会、双聘专家等柔性引才引智机制，是中心人才梯队建设的大胆探索，实现了人才‘不为所有，但为所用’。”

但“兼聘”“双聘”等人才举措，也存在一定的隐患。作为全国政协委员，刘忠范在今年两会上提交的一份提案中指出，在人才引进过程中，我国普遍存在知识产权观念淡薄、切割不清等问题，尤其涉及“兼聘”“双聘”等情况更为严重，有“打擦边球”的嫌疑，进而导致人才在合作过程中“诚信意识”淡薄，不守规矩。

如何实施更加公开透明、开放包容、积极主动的人才政策和评审制度？刘忠范建议，要强化知识产权观念和诚信教育，尽可能收窄人才引进中“兼职”“双聘”“顾问”等灰色地带，明确岗位时间、薪酬待遇和相关知识产权问题。

整合资源可持续发展

尽管国家技术创新中心的建设没有现成的经验和标准答案，徐苏涛表示，但发展的路径却大致相同。即建设前期需要政府加大投入支持，中期实现财政资本、产业资本与社会资本平衡，后期以自生发展为主，目标是实现从政府“输血”到产业“造血”。

徐苏涛建议，国家技术创新中心的建设要处理好市场化、企业化、事业化之间的关系。“在纯公共产品供给方面，可在局部实施事业化运作；在准公共产品以及成熟产品供给方面，坚持企业化运作、市场化运作机制。”

关于绩效评估，《管理办法》提出，科技部组织创新中心开展绩效评估，委托第三方机构实施。绩效评估主要内容包括承担国家重大战略科技任务、实施关键技术攻关、引领行业技术进步、面向社会提供技术创新服务、培育孵化科技型企业等，以客观数据为主要评估依据。

“国家技术创新中心属于新型组织，需要有强大的资源整合能力，同时兼顾市场化的灵活度。因此，要引导国家技术创新中心的发展，就要从更加客观灵活的角度进行评估。”关成华表示，第三方评估机构的参与，恰好能满足其市场化发展方向的需要，提供更加多元的市场化指标，提高评估的市场适用性。

关成华提到，评估必须要强调关键绩效指标的重要性，不能形成大而全、泛泛而谈的评价体系；必须要注重过程评价与定期指导，需要在过程中不断纠偏，才能保证国家技术创新中心健康可持续发展。